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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0

给gump的信

    八年之后重回之江,感慨颇多。突然间开了眼,才发现之江是这么美,不由怀疑当年自己的脑子里塞的都是些什么,生生浪费了如此美景。
    就好比从前有个女孩一直在你身边,长得漂亮人又好,对你不离不弃。可那个时候的你不解风情,浑浑噩噩,一心只想离开,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女人决定和她厮守终身。多年以后你在街上偶遇当年这个女孩,你突然发现原来她是如此动人,不禁钦慕遐想,心想如果当年呆在她身边那该多好。然而回头看看身边这位糟糠之妻,虽非佳偶却已熟悉多年,你再无法狠心抛弃重回女孩的怀抱。
    在现实中看着这个女孩远离,心中那种怅然唏嘘,便是我当日回之江的心情。
September 01

南京

这几天的收获在于:
(1)对schiff之事多了点了解,然而我依然不相信她所宣称的对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治愈”。
(2)Steiner果然不被人喜欢,不过英国人的工作也的确被很多人认为是“倒退”。
(3)之前所做的思考,大多得到验证,方向大抵不会错。
一场夜雨就将南京从夏天带入秋天,这样的经历倒是第一次。
邢老弟这次居然联系不上,甚为遗憾,先锋书店的沦落,也让人唏嘘。
July 07

Berne的脚本

    “她对一个人的表现有高标准。她让她的孩子们不停地学习,打网球联赛……她对活跃性的需要使她不停地工作,而这种活跃性是避免像母亲一样过早死去的防御,也是为了防御失去正在成长的同伴关系的感受。”——《客体关系入门》
     不知道为什么,读到这里,不由让我想起60岁便因过度工作导致心脏病发而去世的Eric Berne。11岁那年,做医生的父亲突然去世,很多年以后Berne在他死后才出版的最后一本书中写道:“死亡有两条不可违犯的规定:一,为人父母者要等到所有子女满十八岁之后才可以死;二,为人子女者要等到双亲过世之后才可以死。”
    steiner回忆Berne时说,他几乎很少享乐或得到安抚,他的生命只以工作为主,他全心追求的唯一目的,是不断写出关于如何治疗人的著作。他大开玩笑,狡黠地看人出糗,禁止自己去爱别人和接受别人的爱,一生独立而疏离。
     发现人生脚本的人,被困在自己的人生脚本里。

《人间游戏》选译(5):看你都让我做了什么

主题:这个游戏最经典的形式是婚姻游戏,事实上,它是一个“三星级婚姻杀手”,不过这个游戏也可以在父母与子女之间或者在工作场所中出现。

1)一度“看你都让我做了什么”(SWYMD):怀特性格孤僻,他正全神贯注于做某事,远离人群。可能此时他就希望一个人呆着。他的妻子或某个孩子跑来寻求安抚或者问他类似于“长尖嘴钳放到哪了”这样的问题,对怀特而言他们就像一个侵犯者。这一突然的打岔“令”他失手跌落凿子、漆刷、打字机或烙铁。接着怀特对这个侵犯者愤怒地大喊:“看你都让我做了什么”。这种情况经年累月反复发生之后,家人越来越不敢在他做事情时去打扰。真正“令”他失手的,当然不是侵犯者,而是他自己的过激反应。不过他很乐意发生这种事情,因为这给了他一个机会赶跑来访者。不幸的是,这种游戏很容易被孩子学习,以至于代代相传。游戏者玩的越投入,其背后的满足与获益就越清楚。

2)二度SWYMD:二度SWYMD游戏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而不仅仅只是作为一种防御机制(投射)偶尔为之。怀特娶了一位玩类似于“我只是想帮你”游戏的妻子。这样他就很容易在体贴、殷勤的幌子下听从妻子的决定。他会很谦恭并很有礼貌地由妻子决定去哪里吃饭或看哪一部电影。如果决定正确,事情顺利,他就享受一切。否则,他就会直接或间接地责备她:“都是你害的”(You Got Me Into This),这是SWYMD的一种简单变形。他也可能让妻子决定如何教养孩子,他负责执行;若孩子出现麻烦了,怀特就可以直接玩SWYMD游戏。或用数年时间打基础,最后一旦孩子变坏,怀特就可以指责妻子,此时的结局不再是说SWYMD,而是利用SWYMD所提供的机会对妻子说:“我早就跟你说了会这样”或“现在看看你造的孽”。

利用SWYMD来获得心理满足的职业玩家也会在工作当中玩这个游戏。在职场上SWYMD是怨恨的代名词。游戏者“民主地”或像“优秀管理者”那样征询助手的意见。这样他就获得一个坚不可摧的地位,对下属实施恐怖控制。自己的错误反被用来责备下属。若他用自己的错误来指责上级,那将自讨苦吃,在公司就会被解雇,在军队就会被转队伍。在这种情况下,它是怨恨者玩的“这事怎么总发生在我身上”游戏的一部分,或者是抑郁者玩的“我又这样了”的一部分——二者都属“踢我”游戏一族。

3)三度SWYMDSWYMD最严重的形式,是偏执狂用来反对那些轻率地给他建议的人们(见“我只是想帮你”游戏)。这种程度的游戏很危险,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致命的。

“看你都让我做了什么”(SWYMD)和“都是你害的”(UGMIT)游戏彼此互补,SWYMD-UGMIT组合是许多婚姻的隐蔽游戏契约之基础。以下实例将有所说明。

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怀特太太负责家庭账目记录,无需丈夫介入,独自核对并支付账单,因为怀特先生是个“数字盲”。每隔几个月,他们就会被通告透支,怀特先生不得不去银行还款。一查账单,才发现家庭的财政问题是因为怀特太太在没有通知丈夫的情况下有几笔昂贵花费。事情一暴露,怀特先生极愤怒地玩“都是你害的”,而怀特太太则含泪接受他的指责,并保证不再那样做。事情平稳了一段时间后,债主突然出现,要求怀特家支付一笔长期未兑现的账目。怀特先生从来都不知道还有此账目,于是询问妻子;此时妻子开始玩她的“看你都让我做了什么”,说这都是他的错,因为他禁止她透支家庭账户,为了保持家庭收支相抵,她不得不对大数目账单赊款,并且还得向他隐瞒债主。

这些游戏业已持续了十年之久,因为每次游戏出现后就不再发生,但几个月后它会以新的形式再次出现。怀特先生在心理治疗中,没有借助治疗师的帮助,很聪明地分析了这个游戏,并且找到了一个有效的矫正方法。经过和怀特太太的相互协商,在双方同意之下,怀特先生将所有的赊款账目以及家庭银行账户都划拨到自己名下。怀特太太继续记账付账,不过怀特先生要先过目并控制支出。使用这种方法后,再也没有被出现追债或透支情况,他们共同承担预算工作。没有了SWYMD-UGMIT游戏所带来的满足感与获益后,怀特夫妇最初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寻找到一种新的开放而具有建设性的方式来互相满足。

反题:一度SWYMD游戏的反题,是让游戏者一人呆着;二度SWYMD游戏的反题,则是让怀特自己做决定。一度游戏者可能会因此而感到孤独,但很少愤怒;二度游戏者在被要求主动的情况下可能会生气,所以系统的反SWYMD游戏可能会出现不愉快的结果;要阻断三度SWYMD游戏,就需要请胜任的专业人士进行。

部分分析

此游戏的目的是为自己的行为辩护。轻度形式的SWYMD游戏,其心理动力因素可能与早泄有关,重度的SWYMD游戏则与基于“阉割”焦虑的愤怒有关。孩子们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游戏的外在心理获益—逃避责任—是很明显的,亲密关系的逼近也会促使此游戏发生,而“有理由”的生气恰为游戏者回避性关系提供了极好的借口。该游戏玩家的生存地位是:“不是我的错”。

July 05

《人间游戏》选译(4):总算逮到你了,你这狗娘养的

    正题:扑克游戏中常有此经典一幕。怀特(游戏主角)拿了一把必胜牌,例如4个A。如果他是个“总算逮到你了,你这狗娘养的”(NIGYSOB)玩家,此时比起赢牌或者赢钱,他对于布莱克(游戏配角)将完全任由自己摆布这个事实更感兴趣。
    怀特需要装几条排水管,在让工人做事之前,他和工人非常仔细地核算费用。价钱确定好后,不应再有改动。最后由于增加了一个预算外的阀门,工人在结算账单时多加了几美元——相当于在400美元的工钱上增加了4美元。怀特十分生气,打电话给这个工人要求他解释。工人不肯让步。怀特就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质疑他的诚信与职业道德,并且说除非取消额外费用,否则拒绝付款。最后工人妥协了。
    很明显,怀特和这个水管工人都在玩游戏。他们在协商的过程中认识到彼此的(游戏)潜力。在提交账单时,工人下了一步激惹棋。由于怀特已和工人达成协议,工人这样做显然是错的。此时怀特感觉有充分的理由对工人发泄所有的愤怒。怀特抓住机会,将对工人的批评扩散到否定他的整个生活方式,同时可能还带着一丝无辜的恼怒,而不是用一种与他对自己设定的成 人式标准一致的方式进行郑重谈判。在表面上他们的争论是成 人自我对成人自我的沟通,对已确定的金额数进行正当的商业性争论。在心理层面上,这是一种父母自我对成人自我的沟通(译注:Berne可能笔误,应是P-C沟通):怀特利用社交当中的一些琐碎小事发出防御性的抗议,借机宣泄多年来被他人欺骗而压抑心头的愤怒,与他母亲在类似情况下的做法一样。他很快认识到自己的潜在态度(NIGYSOB)并且发觉他对于工人的激惹居然偷偷感到高兴。随后他回想起自己很小就开始在寻求类似的不公正对待,暗自高兴并以和现在一样的精力来利用机会发泄愤怒。他已经忘了那些事件中真正激惹他的是什么,然而对于激惹后的斗争过程则历历在目。很明显,这个水管工人在玩“为什么这事总发生在我身上”游戏(WAHM)的一种变形。
    “总算逮到你了,你这狗娘养的”是一种双人游戏,它和“这难道不糟糕吗?”游戏(AIA)不同。在“这难道不糟糕”游戏中,游戏主角寻找不公正的待遇以向第三方抱怨,玩一种三人游戏,三个角色分别是“侵犯者”(迫害者)、“受害者”和“知己”,玩“这难道不糟糕吗”游戏的口号是“有人陪伴,痛苦减半”。扮演“知己”角色的人通常也玩“这难道不糟糕吗”游戏。
    WAHM可以是一种三人游戏,不过WAHM的游戏主角用他的不幸让自己与众不同,并且痛恨与之竞争的其他不幸者。“总算逮到你了,你这狗娘养的”可以转化成一种商业化的三人专业游戏,例如合伙勒索的“美人计”游戏。WAHM也可以是一种形式更为微妙的双人婚姻游戏。
    反题:要切断这个游戏,最好的方式就是采取正确的行为。要和一个NIGYSOB玩家建立一种契约式的人际关系,首先就要抓住最初的机会明白无误地讨论细节,并严格遵守约定的规则。例如在临床工作中,关于缺席或取消预约好的会谈的付费问题,应在一开始就清楚确定,此外还应特别留心不要在账目记录上犯错。如果发生意外,游戏将毫无疑问继续,除非治疗师已准备好了处理这个游戏。在日常生活中,与NIGYSOB玩家生意来往也不无风险。应以礼貌而正确的方式对待NIGYSOB玩家的妻子,不可有任何挑逗、献媚或轻蔑之举,特别是当丈夫本人看似在鼓励他人这么做时,更应小心。

分析

正题:总算逮到你了,你这狗娘养的;
目的:寻找正当理由;
角色:受害者、侵犯者;
心理动力:嫉妒的怒火
社会层面的沟通:成人自我-成人自我
    怀特:“看,你做错了”(成人自我)
    布莱克:“你提醒了我,我想我真做错了。”(成人自我)
心理层面的沟通:父母自我—儿童自我
    怀特:“我正盯着你呢,就等着你犯错”(父母自我)
    布莱克:“这次被你抓住了”(儿童自我)
    怀特:“没错,让你尝尝我全部的怒火是何滋味!”(父母自我)
步骤:(1)激惹—责难;(2)防御—责难;(3)防御—惩罚。
获益:
    (1)内在心理获益—为生气找正当理由;
    (2)外在心理获益—回避面对自己的不足;
    (3)内部社交获益—“总算逮到你了,你这狗娘养的”;
    (4)外部社交获益—他们总是来惹你;
    (5)生理获益—通常是同性之间相互斗气;
    (6)存在获益—人都是不可信的。
July 04

《人间游戏》选译(3):踢我(Kick Me)

正题:
    玩这种游戏的男人,他的社交风格就像贴了一张“请不要踢我”的标签给别人看。其诱惑力难以抵挡,以至于被踢的结果自然就产生了,然后游戏主角怀特可怜兮兮地哭诉:“可是,这标签明明写着‘别踢我’啊”,接着用怀疑的口吻自问:“这事怎么总发生在我身上(Why does this always happen to me,WAHM)?”在临床上,WAHM常被内 射并伪装成一种“精神病学”套话:“只要一有压力,我就会很不安”。WAHM还有一种游戏成分,即反过来感到很自豪:“我再不幸也比你们好多了”,这种情况常见于偏执狂。
    如果怀特周围的人出于仁慈,玩“我只是想帮你”,或被社会规范或组织规定所限,不能踢他,怀特的行为将会越来越挑衅,直到最终越界而迫使他人应他所需给他一脚。玩这种游戏的人往被赶出、被抛弃或被解雇。
    女人相应的游戏是“衣衫褴褛”(Threadbare)。她们往往出自上流社会,却努力变得寒酸。由于各种“好的”原因,她们的收入仅能维持生计。即使突发横财,钱也会因她们用于资助年轻人而消失殆尽,这些年轻人回报她们以一些毫无价值的生意股份或类似的东西。这种女人被俗称为“母亲式的朋友”,她们很乐意给一些明智的父母式的建议,间接以他人的经验为生。她们的WAHM较为沉默,仅通过她们勇敢挣扎的行为来表示:“为什么这事总发生在我身上?”
    WAHM还有一种有趣的形式,发生在具有良好适应性的人身上,他不断获得回报与成功,常常超出自己的期待。此时WAHM可以带来一种严肃而富有建设性的思考,促发个人成长,其形式是:“我真正做了什么从而得到这些(成功)?”
    (译注:这个游戏最为常见,但Berne写得混乱,原本的翻译也有漏洞。Kick Me游戏是游戏主角从迫害者角色向受害者角色转换的过程,通过最初的挑衅、骚扰、迫害等各种方式令他人最终不再忍受而回以颜色、打击、控制、抛弃,Kick Me游戏的报偿是游戏者获得了他人的负性安抚,并证实了自己的心理地位和脚本信念:没有人喜欢我。Berne在描述过程中穿插“为什么这事总发生在我身上”,特别是后面的女性游戏部分,严重走题)
July 03

《人间游戏》选译(2):酗酒

正题:实际生活中的酗酒或酗酒者与要分析的游戏不同,不过有一种典型游戏含“酒鬼”角色。如果异常的生理或生化因素是过度饮酒的首要原因——这点仍有待研究——则它属于内科医学的研究领域。游戏分析所感兴趣的是一类与过度饮酒有关的沟通活动。完整的“酗酒”游戏有5个角色,有时其他角色会被压缩,使得此游戏在开始和结束时像一个2人游戏。游戏的核心角色是“酒鬼”——游戏主角“它”——由怀特扮演。另一个主要角色,则是“迫害者”(persecutor),通常由某异性成员扮演,特别是其配偶(译注:妻子可能经常抱怨,所以对怀特来说,她就是一个迫害者)。第三个角色是“拯救者”(Rescuer),通常由某位同性扮演,例如一位对病人及其酗酒问题感兴趣的家庭医生。典型的情节是,家庭医生成功地帮助怀特戒除酗酒的恶习,接下来的6个月怀特滴酒未沾,他们为此相互庆祝。然而第二天人们却发现怀特醉倒在水沟里。
第四个角色是个 “傻瓜”(patsy,即容易受骗的人),或者“笨蛋”(dummy)。在文学作品中,这个角色往往由一位熟食店老板扮演,他为怀特赊账,随便递给他一块三明治或一杯咖啡,既不是迫害者也不是拯救者。在生活中扮演这个角色的往往是怀特的母亲,她给他钱,并且常为他得不到妻子的理解而深感同情。对于这个角色,怀特会用花言巧语说自己缺钱——通过投射,双方都假装相信他的理由,即使对于钱的真正去处二者心知肚明。有时“傻瓜”会扮演另一个对怀特而言有所帮助但非最重要的角色:“鼓动者”,一个“好人”,没等怀特要求就主动供他所需:“过来陪我喝一杯(然后你会堕落得更快)。”在所有“酗酒”游戏中都会有一个协助性的专业人士,例如一个酒吧招待或者一个调酒师,扮演第五个角色:“酒贩子”(译注:connection,俚语指毒品贩子,指职业提供酒精的人),直接提供酒精,是个酒行家,这个角色在任何一个成瘾者的生活中都具有重要意义。“酒贩子”和其他角色的区别就是任何游戏中职业者与业余者之间的区别:职业者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到了某些时候,好的酒吧招待会拒绝为酗酒者供酒,酗酒者酒兴未逞只好离开,一直到他找到一个更为纵容的“酒贩子”为止。
在“酗酒”游戏的第一阶段,怀特的妻子可能扮演三种角色:在半夜扮演一个“傻瓜”,理解他,给他咖啡,受他打骂;到了早晨就成为“迫害者”,谴责他的恶劣行径;一到傍晚又扮演“拯救者”角色,恳求他改变。到了游戏的下一个阶段,有时因为酒鬼的器质性退化,他可能会离开“迫害者”和“拯救者”,除非他们仍然愿意为酒鬼提供支持。这时怀特可能会去一些传教所领取免费食物;或者他会忍受业余者或职业者的责骂,只要之后能得到施舍。
目前的经验表明大部分研究者都忽略了“酗酒”游戏的报偿(游戏的普遍特征)的真正出处。在“酗酒”游戏中,饮酒本身只不过是附带的乐趣,带来一点额外的好处,真正导致游戏高潮的,是宿醉(hangover)。它和“笨手笨脚”(Schlemiel)游戏一样:为了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而制造麻烦,这只是怀特用以通往关键点的好玩途径,其关键点在于获得他人(布莱克)的原谅(译注:Berne在分析游戏时,用Whiteit指代游戏主角,用Black指代游戏中的其他人)。
对酒鬼而言,宿醉的生理痛苦没有心理痛苦那么厉害。喝酒的人喜欢玩两种消遣活动:“马提尼酒”(喝多少,这酒是怎么调成的)和“早上醒来后”(跟你说说我的宿醉)。“马提尼酒”的玩家大部分是社交饮酒者;而酒鬼更喜欢讨论“早上醒来后”心理上的痛苦,类似于匿名戒酒协会(A.A.)这样的组织为他们提供无限的机会来说这些。
每当一个病人在狂饮之后去找他的精神病医生时,他会用各式各样的称呼来咒骂自己;医生一言不发。接着,怀特又在团体治疗中将其看精神科医生的经历重说一遍,心满意足地说就是那位精神病医生用这些称呼指责自己。酗酒者在治疗中不想谈他们的饮酒行为,很明显他们通常都是为迫害者所逼才提及喝酒,他们真正想谈的是他们饮酒后的痛苦。除了喝酒所带来的个人乐趣外,饮酒行为的沟通目标在于为儿童自我创造一种情境,令儿童自我不仅遭受到内在父母自我的严厉训斥,也可以遭受外在环境中的父母式人物的强烈指责,这些父母式人物对于强迫他人颇具兴趣。因此对该游戏的治疗重心不应是饮酒行为,而应该是宿醉醒后在自我谴责中的自我放纵。有一类饮酒者千杯不醉,他们不属于这里所讨论的类型。
还有一种游戏类型叫做“干喝”(dry alcoholic,译注:口语dry drunk,意指酗酒者放弃喝酒但仍表现出类似的行为与态度),游戏主角怀特并没有喝酒,但也出现经济上的或者社交上的损失,此游戏的步骤和演员阵容与“酗酒”游戏如出一辙。同样的,早上醒来后是问题的关键。“干喝”游戏与“酗酒”游戏所强调的重点类似。例如,二者按照相同的步骤走向失业。“成瘾”游戏与“酗酒”游戏类似,但成瘾游戏更恶劣,更富戏剧性,发展迅猛,效果轰动。至少在当今的美国社会,这种状况和容易找到现成的“迫害者”,而“傻瓜”和“拯救者”又不多并且由“酒贩子”扮演核心角色有关。
“酗酒”游戏牵涉到一批机构,其中有些机构范围扩及全国乃至全世界,其他一些则是地方机构。许多机构公开发表这类游戏的规则,对于如何扮演“酒鬼”角色进行解释:早餐前喝一杯,将钱用于其它事情等等。它们还解释了拯救者的功能。例如匿名戒酒协会,一面持续玩游戏一面专心引导 “酒鬼”扮演“拯救者”角色。因为曾经的“酒鬼”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所以比起以前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人,他们更有资格扮演游戏中的其他角色。曾有报道说某匿名戒酒会的分会将“酒鬼”开除后,其他成员又重新喝上了,因为如果没有需要拯救的人,这个游戏就无法继续下去。
也有一些组织致力于改善其他游戏角色。一些组织促使“酒鬼”的伴侣从“迫害者”角色转换成“拯救者”角色。然而在理论上最接近理想治疗的方案,是针对酗酒者的青少年后代,鼓励这些年轻人真正脱离游戏,而不仅仅是转换角色。
酗酒者的真正治愈,在于停止玩此游戏,而非简单的从一个角色转换成另一个。要帮助酒鬼寻找一个与游戏同样有吸引力的事情,是很困难的,但有时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因为酗酒者是典型地害怕亲密(intimacy),他很难代之以一种坦诚的人际关系,而更可能用另一种游戏来替代原来的游戏。所以通常所谓的 “治好了”的酗酒者没有适宜的社交生活,他们可能会感到自己的生活毫无刺激,因此总想重返老路。游戏分析师并不满足于“完全戒断”,真正“游戏治愈”的标准,是曾经的酗酒者可以在社交场合适量饮酒,并且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很明显,在此游戏中,“拯救者”很容易玩“我只是想帮助你”游戏(I'm Only Trying to Help You);“迫害者”总想玩“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Look What You've Done to Me);“傻瓜”则倾向于玩“老好人”游戏(Good Joe)。随着一些认为酒精成瘾乃一种疾病的拯救者组织的兴起,酗酒者开始学会玩“义肢”游戏(Wooden Leg)。有些法律对这个群体特别关注,它们对此更是大加鼓励——重心开始从“迫害者”向“拯救者”偏移,酗酒者从说“我是个罪人”转变成说“你还能期待一个病人做什么呢”(这是当代思维取向的一部分,远离宗教,走向科学)。从存在主义的观点来看,这种转换是有问题的,从现实角度考虑,这种做法也不能减少酒的销售量。无论如何,对大部分人而言匿名戒酒协会仍是治疗初始阶段的最佳选择。
反题:众所周知,“酗酒”游戏颇为顽固,难以放弃。有一位酗酒的女士,在团体治疗中几乎不参与,直到她认为对其他成员已有足够了解并打算继续玩她的游戏,接着她邀请团体成员谈谈对她的看法。因为她十分客气,很多成员都说她的好话,然而她不满意,抗议说:“这不是我想听的。我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她很清楚地表明她在寻求贬低的评价。其他成员拒绝迫害她,于是她回家后对丈夫说,如果自己再喝酒,他必须要么和她离婚要么把她送进医院。当晚她就喝得酩酊大醉,丈夫如约将她送进医院。在团体治疗中没有人愿意扮演她为他们设定的迫害者角色,她无法忍受这种拒绝,不管他们如何努力强化她已经获得的任何领悟。而在家里,她找到了一个人愿意扮演她指定的角色。
不过在另一种情况下,患者可能做好准备放弃游戏并开始尝试社会性治愈(译注:Berne将心理治愈分为三个层次:社会性治愈、游戏治愈和脚本治愈),治疗师在其中拒绝扮演任何迫害者或拯救者角色。如果治疗师扮演“傻瓜”角色,允许患者不遵守付费和准时赴约等治疗设置,其治疗同样没有效果。交互作用分析认为正确的治疗步骤应该是,仔细做好预先准备之后,采取一种契约式的成人自我姿态,拒绝扮演任何角色,希望患者不仅能够忍受完全戒断,还能放弃游戏。如果他做不到,那最好将他转介给一个拯救者。
反题的实施极为艰难,因为西方社会大部分国家完全将重度酗酒者视为谴责、关注或宽容的对象。那些拒绝扮演这些游戏角色的人很可能引起公愤。拯救者比酒鬼更容易被真正合理的治疗方法吓到,以至于常对治疗产生不幸的影响。有一群临床工作者非常关注“酗酒者”游戏,并且尝试通过制止游戏来获得真正有效的治愈,而不仅仅是拯救这些病人。然而一旦他们取得成绩,外行的专业委员会就会排挤他们,当他们回到临床工作后,不再被邀请协助治疗这些患者。
相关情况:一位敏锐的工业精神病学学生发现,“酗酒”游戏中往往会出现一种有趣的附带表演:“来一杯”(Have One)。怀特夫妇(怀特太太不喝酒,扮演迫害者角色)和布拉克夫妇(二人都扮演傻瓜角色)一同去野餐。怀特先生对布莱克说:“来一杯!”如果他们真喝了,怀特先生就有理由继续喝他个四、五杯。如果布莱克拒绝,那这个游戏就玩不下去了。根据酒场规矩,怀特先生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下次将寻找更顺从的野餐伙伴。在社交层面上,(怀特先生的邀请)是一种成人自我的慷慨大方,在心理层面上则是一种放肆行为,怀特先生的儿童自我借机得到布莱克的父母自我的纵容,在妻子的眼皮底下公然行贿,妻子也无力反抗。事实上正是因为她“无力”反抗,怀特太太默许了整个安排。处在“迫害者”角色中的怀特太太,就如同处在“酒鬼”角色中的怀特先生一样,也很渴望游戏继续进行。不难想象,野餐结束后第二天早晨,怀特太太一定会指责丈夫。如果怀特先生恰好是布莱克的老板,情况就会更加复杂。
“傻瓜”角色一般不像其名字暗示的那样糟糕。“傻瓜”们往往是一些寂寞的人,他们通过善待酗酒者来获得好处。熟食店老板通过玩“老好人”(Good Joe)来结识他人,也可以在自己的社交圈中赢得一个既慷慨大方又会讲故事的好名声。
顺便提一下,“老好人”的一种变形就是四处请教该如何更好地帮助他人。这是一个愉快而具有建设性的游戏,值得鼓励。其对立面就是“硬汉”(Tough Guy),学习暴力和如何伤害他人。虽然没有将严重伤害付诸行动,游戏者还是可以巴结真正的亡命之徒,借此狐假虎威。这就是法语中所谓的“un fanfaron de vice”。
游戏分析
主题:我真坏;看你能不能阻止我
目的:自我惩罚
角色:酒鬼、迫害者、拯救者、傻瓜、酒贩子。
心理动力:口欲剥夺
实例:1)“看你能不能抓到我”。因过于复杂,该游戏原型与成年游戏之间难以联系。不过孩子们,尤其是酗酒者的孩子们,往往会使用富有酗酒者特性的花招。“看你能不能阻止我”,包括撒谎、藏东西、寻求负面评价、寻找对自己有用的人、找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心邻居等。自我惩罚往往延期到后来出现。(2)酗酒者和他的关系圈。
社会层面的沟通:成人自我—成人自我
怀特:“告诉你对我的真实看法,或者,帮助我戒除酒瘾。”(成人自我)
布莱克:“我会坦率对你。”(成人自我)
心理层面的沟通:父母自我—儿童自我
怀特:“看你能不能阻止我。”(儿童自我)
布莱克:“你必须戒酒,因为……”(父母自我)
步骤:1)激惹—指责或原谅;(2)纵酒—愤怒或失望
获益:
1)内在心理获益:(a)作为程序的饮酒—反叛、安心和渴求之满足;(b)作为游戏的“酗酒”—自我惩罚(可能);
2)外在心理获益:回避性或其他形式的亲密;
3)内在社交获益:有本事就阻止我。
4)外在社交获益:“酒醒之后”、“马提尼酒”以及其他消遣;
5)生理获益:爱与恨轮番交换
6)存在性获益:每个人都想剥夺我的权利。(译注,即通过游戏其脚本信念得到证实)
July 01

《人间游戏》选译(1):“要不是为了你”

夫妻之间最常见的游戏可俗称为“要不是为了你”(If It Weren't For You),可以用它来说明游戏的一般特点。
怀特夫人(Mrs. White)抱怨丈夫严格限制她的社交活动,以至于她一直没能学习跳舞。经过心理治疗她的态度得以转变,她的丈夫则变得没那么自以为是并且对她更为纵容。现在怀特夫人可以自由地扩大她的社交圈。她报名参加舞蹈班,结果失望地发现她对舞台地面怀有病态恐惧,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个学习计划。
这次不幸的经历,连同其他类似的情况,暴露出怀特夫人婚姻结构中的一些重要面向。她在所有求婚者中选择了一个极权的男人作丈夫。随后她就可以经常抱怨,“要不是为了你”的话她可以做所有事情。她的一些女性朋友也有极权的丈夫,所以当她们早晨聚在一起喝咖啡时,花大量时间玩“要是不是为了他”。
然而和她抱怨的恰好相反,她丈夫实际上是在为她服务,禁止她做一些她实际上非常害怕的事情,以防止她意识到自己的恐惧。这正是她的儿童自我精明地选择这样一个丈夫的理由。
不过事情远不止如此。丈夫的禁止和她的抱怨经常导致争吵,他们的性生活将因此受到严重影响。丈夫出于内疚感,会经常给妻子买礼物,若非如此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情;当他给予妻子更多自由时,他送礼物的次数和数量就会急剧下降。除了操心家庭和孩子,她和丈夫之间几乎没有共同之处,所以他们的争吵突显成为格外重要的事情;在生活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除了进行最日常的谈话就无其他事情可做。不管怎么说,她的婚姻生活至少向她证明了她始终坚持的一点:所有男人都是卑劣而专横的。这种态度可能与一些在其生命早期烦扰她的被性虐待的白日梦有关。
正题(thesis):指对游戏的概括描述,包括事件瞬间发生的顺序(社会层面)以及与其心理学背景、发展及意义有关的信息(心理层面)。“要不是为了你”婚姻型游戏,其细节描述见上。方便起见,此游戏的名称缩写为“IWFY”。
反题(antithesis):在证实一个游戏存在之前,对构成一个游戏的事件序列的推测仍是一种假设。要证实一个游戏,需通过拒绝玩此游戏或切断其结局报偿(payoff)来确认。当另一方拒绝玩游戏或报偿被阻断后,作为游戏主角(“它”)的人将花更多努力试图使游戏继续。面对对方坚决拒绝玩游戏或报偿被成功阻断,游戏主角将陷入一种“绝望”(despair)之中,这种状态在某些方面与沮丧(depression)类似,但二者存在明显不同。游戏主角的绝望感更为急促,包含受挫和困惑。例如它可以通过突发的不知所措的流泪表现出来。在成功的治疗情境之下,它很快可以被幽默的笑声所替代,表明其成人自我状态认识到:“哈,我又这样了!”因此,绝望是成人自我的感受,而沮丧是具有执行力时的儿童自我状态的感受(译注:Berne有一套能量贯注理论,哪一个自我状态具有执行力——即外在行为表现——系由其能量投注所决定)。对个体环境所怀有的希望、狂热以及鲜活的兴趣是沮丧的对立面;而笑则是绝望之反面。治疗性游戏分析在本质上充满乐趣。IWFY游戏的反命题是许可(permissiveness),只要丈夫继续禁止,游戏就会继续发生。如果丈夫不再说“你胆敢这样做!”,而换成对妻子说“去做吧!”,妻子隐藏的恐惧就会被暴露,因此也无法继续指责他,就像怀特太太那样。
为了更好地理解一个游戏,应该了解游戏的反题并在实务中彰显其效力。
目的(aim):简单的说,就是游戏的总体目的。有时可能存在其他目的。IWFY游戏的目的要么是寻求安心(“不是我害怕,而是他不让我去做”),要么是辩护(“我并非没有去努力,关键是他总拖我后腿”)。此游戏的安心功能很明显,也与妻子的安全需要更为一致;所以,IWFY的总体目标是寻求安心。
角色(roles):如前所述,自我状态不是角色而是现象。因此在正式描述中必须区分自我状态和角色。根据游戏中的角色数量,心理游戏可以分为双人游戏、三人游戏和多人游戏等。有些情况下游戏玩家的自我状态与其角色一致,但有时并非如此。
IWFY是一个双人游戏,要求有一个受到限制的妻子和一个极权专横的丈夫。妻子扮演的角色可以是一个谨慎的成人自我(“照他说的去做会比较好”)或者一个易怒的儿童自我状态。极权的丈夫可以保持在成人自我状态当中(“照我说的去做会比较好”)或陷入一种父母自我状态(“你最好找我说的去做”)。
心理动力学(dynamics):每个游戏案例的背后都有一些动力性驱力因素,但是我们通常会挑选出一种心理动力概念,以有效、贴切并有意义地概括游戏情境。IWFY游戏背后的驱力最有可能源自恐惧。
实例(examples):因为游戏或其婴儿期原型起源于童年期,所以对童年期进行研究颇具启发性。要对游戏进行正式的描述,就有必要找到其在童年期的同类表现。我们经常发现小孩们也会像大人一样玩IFWY,此游戏在儿童期的版本与成人时一致,只不过限制他的不再是丈夫而是现实生活中的父母。
沟通图(transactional paradigm):对典型的游戏情境进行沟通分析,包括社交层面和心理层面的沟通,以揭示其隐蔽沟通。在最具戏剧化的形式中,IWFY在社会层面上是一种P-C沟通:
怀特先生:“你得呆在家,照顾家庭。”(父母自我状态:“呆在家”)
怀特太太:“要不是因为你,我本可以出去找乐子的。”(儿童自我状态:“要不是为了你”)
然而他们在心理层面的沟通却很不一样,是C-C交流(隐蔽的婚姻交流):
怀特先生:“我回到家时你一定要在家。我很害怕被你遗弃。”(儿童自我:“我好害怕”)
怀特太太:“如果你帮我避开那些恐怖的情形,我就呆在家里”(儿童自我:“保护我”)
步骤(moves):游戏当中的每一步棋大致相当于仪式中的安抚。在任何游戏里,玩家将变得越来越熟练。多余的步骤会被取消。每一步都将浓缩更多的目的性。所谓的“美好友谊”通常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即玩家在经济与满足感上获得极大的相互补充,由此在彼此玩的游戏中用最小的努力获得最大收益。若回避一些中间的、预防的或退让的步骤,减少在防御性策略上的努力,相应其关系将得到极大改善,游戏双方和旁观者也都会由衷喜悦。对于游戏程序而言仅有极少数量的步骤是至关重要的,这些步骤是记录重点。个别玩家可能会根据其需要对这些基础步骤进行润色或扩充。IWFY游戏的框架如下:
1)指令——顺从(你得呆在家里——好的)
2)指令——反抗(你还得呆在家里——要不是为了你)
获益(advantages):游戏之获益在于它具有保持稳定(内在平衡)的功能。安抚促进生理上的内在平衡,对心理地位(life position)的证实则强化了心理上的内在平衡(译注:游戏的功能在于获得安抚和证实心理地位)。如前所述,安抚具有多种形式,因此游戏在生理层面的获益可以用触觉类语言来描述。IWFY游戏中丈夫的角色就如同反手一记耳光(和正面一巴掌的效果很不一样,正面拍是一种直接的羞辱),而妻子的反应则像在小腿上狠踢上一脚。所以IWFY的生理获益来自于好战—坏脾气的交换:一种虽然痛苦但却明显有效的维护神经组织健康的方法(译注:即丈夫通过攻击性和妻子的易怒交互作用,相互获得生理层面的负面安抚,以对神经系统提供持续的刺激,保证其不会因缺乏刺激而萎缩)。
妻子的心理地位——“所有男人都是暴君”——得到证实,这是一种存在性获益existantial advantage)。此心理地位的形成是对恐惧症所固有的逃避倾向的一种反应,显示出隐藏在所有游戏背后的一致性结构。其陈述展开来就是:“如果我独自一人在外呆在人群中,我肯定没法忍受而一定会逃跑;在家我就不会:他强迫我,这表明所有男人都是暴君。”因此玩这种游戏的人通常是缺乏现实感的妇女,她们在强烈刺激之下难以保持成人自我状态。对这一机制的具体阐明属于精神分析,游戏分析重点关注其最后的结果。
游戏的内在心理获益(internal psychological advantage是它对心理能量经济学(力比多)的直接影响。在IWFY游戏中,对丈夫权威的屈从帮助妻子远离神经症性恐惧的体验。同时它也满足了妻子的受虐需要,此处的受虐并非自我贬损而是其经典意义,即在剥夺、羞辱或疼痛之下的性兴奋。也就是说,受虐需要令她寻求被剥夺和被支配。
游戏的外在心理获益(external psychological advantage是通过玩游戏回避恐惧情境。这在IWFY中尤其明显,这也是它尤为突出的动机:通过顺从丈夫的约束,妻子回避了她所害怕的公共场合。
游戏的内部社会获益(internal social advantage在个体的亲密关系圈中获得。通过顺从,妻子获得了说“要不是因为你”的特权。这帮助她将必须和丈夫共处的时间结构化;对于怀特太太,因为缺乏其他共同兴趣,特别是在没有孩子之前以及孩子成人以后,这种对结构化的需要更加明显。孩子出世到孩子成人之间的这段时期,此游戏玩得不会太深入也不会太频繁,因为在结构化其父母的时间上,孩子们发挥着主要功能。孩子们的出现也产生了IWFY的一种更广为人知的形式——“忙碌的家庭主妇”(译注:此时妻子将对孩子们玩“要不是因为你”)。即使美国的年轻妈妈们真有那么忙碌,这个事实也改变不了对此游戏形式的分析。游戏分析只试图公正地回答如下问题:对于一个忙碌的年轻女性,她将如何利用其忙碌来获得一些补偿?
外在社会获益(external social advantage则是指在外在社会接触中对此游戏的利用。以“要不是为了你”为例,妻子会这样对丈夫抱怨,当她和朋友们早晨聚会时,这将转变成一种“要不是为了他”的消遣。游戏在此彰显出它对于选择社交伙伴的影响。新来的邻居被邀请来喝早茶,同时也被邀请一同玩“要不是为了他”。如果她也玩,那很好,她很快就会成为这群旧友的知己,享受相同待遇。若她拒绝参与,其情形就如同在鸡尾酒会上拒绝饮酒——在大部分情况下,她的名字将逐渐在客人名单中消失。
 
April 19

500块

4月13至4月19
浪费时间的代价……
May 04

回家

      1号凌晨5点到家,路上颠簸久了,一时睡不着,恰好床头书架上放着沈从文别集,共20本小册子,随手抽出《自传集》,就着床头灯看了几页。中间父亲醒了,过来立在房间门口,探头望了几眼,笑眯眯的,没说什么,转身又去睡了。
      沈从文年青时的自传我以前读过,所以看的潦草,反倒书后附了一篇儿子回忆父亲的文章,激起了我的兴趣。读后不胜唏嘘。一个湘西出来的文学家,所有好的作品皆出在动荡时期,解放后反而在文坛除了名,消失了踪影。人至后半生不得不找寻“新”的同一性,文章是不能再写了,附在文章上的旧的自我也随之被压抑,终日惶惶,最终出现精神障碍。
      看以前的书,总把历史中的人物放到历史中去,从来不觉得和现在有什么联系,所以历史的感觉和现在的感觉是相互隔离的,最近有了点打通的趋势,这样人和事不仅有了内在和外在,也终于在时间之中保持了连续性。比如说一直以为中国到了很晚才出现心理学的流行,即使知道弗洛伊德很早便传入了中国,但总认为知者寥寥,且内容有限,但近来才发现我们现在读的东西,当时已然在流传。周作人去济南讲神话,似乎就提到了荣格,沈从文则更明显地使用心理学的知识来描写人物,钱钟书在三十年代写了许多书评,其中不乏心理学著作,甚至频频引用詹姆斯的《心理学原理》,他对弗洛伊德和荣格的评论也颇为中肯,确有一番研究。如此一来,原本被我归类到“古人”中的人物一下来到现代,来到“现世”,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April 17

三段论

      以前不太喜欢周作人,总觉得其文字如白开水,兼有卖弄学问之嫌,也不明白他在中国文学里的地位为何如此之高,总之喜欢不来。这几天看厌了专业文字,每晚睡前读一两篇他的文章,无聊赖地反复玩味,才越发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想必还有许多东西,以前以为不好,其实未必。
      比如阿德勒,之前不以为然,今天读到精要处也不由惊叹他的智慧。如果他当年也提到了脚本,那么Berne所说的是巧合还是借鉴呢?
 
      内心的声音不断指引我们的现实生活,无论我们是否听到,我们又不断用无声的语言去构建当下的现实,构建自己,如此循环往复,情感与身体或纠结其中或疏离隔阂,个中滋味他人是永远不知道的。既然不知道,那就一定要听他说,认真听,仔细听,全身心听,一字一句,一个皱眉,一丝颤抖,都听到了,即使听的人仍所知有限,但说的人却感到被接纳,被理解,对他来说,这定是人生最舒服的事情了。
 
       春天到了,身边落寞的人也各自开始了新的感情,大家多保重。
March 06

书与衣服

     前几天看元认知疗法的文献,边看边骂,突然想到所谓精神能量贯注的问题,一想就到了三点,还好想明白了。等想明白了再回头看,又觉得这真没什么,三两句话就说完的事,却花了三、四个钟头。
     看看想想这么多年,有一件事情很清楚:千万不要以为你想到的东西就是天下独一份,世间再无其他人作此思考。60多亿人每天无数条念头闪过,你敢说别人没想过?这还没算上已经作古仙逝了的。比方说,好不容易发现人际互动中有个“我-你”和“我-他”姿态的不同,甚为得意,哪知道马丁.布伯早在1923年就把这事儿想通透了,还出了本书名字就叫《我与你》!
     只能怪自己读书太少,孤陋寡闻。
     所以得多看书,以免灵光一闪又一闪,结果皆为他人言。
     可惜深圳这个地方,物质文明过于猖獗。书店里摆放最多的,都直接关系人民的生活水平,股票基金营销管理……像样的书店和图书馆一个都没有,想要的书都在别处,不由得怀念黄龙对面的浙图和文二路的文史书店。
     所以挖空心思想尽办法去找书,久而久之买书的冲劲远远大过看书。
     通常我们的业余时间是这样安排的:小龙上天涯看各种时尚信息再转战淘宝逛无数小店看衣服,我则在论坛潜水蹲点等着新资料出现或者拿着书名挨个百度google之;她以发现漂亮且便宜的衣服为乐,我则因找到传说中的资料而狂喜。
     如此看来,找书和女人买衣服其实是一回事。二者最大的乐趣都在于寻找的过程,在于面对它们所激发的美妙的幻想,她幻想穿上这些会如何漂亮,我则幻想读完这些会如何博学。幻想和现实从来都不一致,所以当时觉得好看的衣服也许会经年累月压在箱底无人问津,所以当时觉得有用的书籍可能充满了自吹自擂和漏洞百出。更可怕的是,女人的衣橱塞得再满,她还是会期待下一件,手中的书再多,我也在不断幻想下一本。衣服至少试穿过,可有很多书却从未有机会去翻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衣服与书面前,我们一次又一次出轨。
      最近得收收性子,准备网络成瘾的团体治疗。我打算好了,如果设计出来的方案不能在一周内搞定自己的网络成瘾,那就重做。
February 17

分化

从最初分辩“你”“我”开始,人便不断在依赖与分化之间徘徊。
一开始是依赖的,就怕分开,就怕看不见,就怕被忽视被否认,
很快又想要一个人,用自己的手去触摸,自己的眼去观察,自己的心去理解。
惟其依赖,才能生存;惟其分化,方可成熟。
绑得越紧,就越想分开。所以很多人选择的大学离家很远,可惜空间上的隔离,仍然无法割断他们内心的纽带。
“你”在,“我”还是“我”,不相互吞噬,也不相互隔离,无论近在咫尺还是远隔天涯,都能够保持有边界的联结,这才是真正的分化。
大家团聚过年,我却在悄然分化。
有个小弟弟刚刚去了澳洲,希望他分化得比我快。
 
 
 
 
February 01

依恋治疗(3)

对应这种毫无人道的环境,Candace始终坚持自己的诚实、勇气和正直。在强化治疗期间,她遵从所有要求,但她并没有如折磨者所希望的那样放弃控制与申诉。有一次,当Watkins问她为什么会被送到Evergreen,她回答得很简单:“为了受折磨。”当问及理由时,她回答说:“因为你喜欢折磨别人。”Candace的教义老师认为她是坚持自我的天使,他曾教她要真实地面对自己,这使Candace忍受折磨毫不屈服,也许这也是令她受害的原因。

1970年代末,Connell Watkins在医学博士Foster Cline的督导下开始在Evergreen工作。她拥有社工硕士学位,是一名没有执照的治疗师。目前科罗拉多州的法律允许无照治疗师独立开业,只要他们每年向州府登记并缴纳少量费用。Cline是一名科罗拉多州的精神科医生,他发起了AT运动,该运动在1970年代中期演变成Evergreen依恋中心(ACE),而Cline也被看作是依恋治疗之父。在所有ACT的“治疗师”中,担任临床主任的Connell Watkins,以她粗暴强硬的治疗风格而享有盛名。

19801990年代期间,因大量来自俄罗斯和罗马尼亚的寄养孤儿进入ACE,使得该中心不断扩大繁荣。美国精神病学会的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IV)纳入一种新的儿童障碍—反应性依恋障碍,此举也极大推进了AT运动的发展。Evergreen作为AT世界之中心,其他的AT中心在全国兴起,这些机构有时也成为被吊销执照的从业者的临时避难所。

然而到了1996年,AT的发展出现障碍,Watkins也有了麻烦。Cline被控告在他对Watkins和另一名同事的督导上违反了专业操守,他督导的那位同事对一名11岁男孩采用名为“Z程序”的愤怒减少方法。这个被严重打伤的男孩逃出中心并报警。整个治疗过程有录像记录,也正是因为这个证据,科罗拉多州医学调查委员会决定给予制裁。Cline宁愿放弃他的职业执照并离开科罗拉多州,也不肯放弃使用厌恶身体刺激或言语虐待来治疗或督导。

Watkins离开ACE,在她自己的家里成立Connell Watkins同盟,继续使用Z程序(或称减少愤怒法)。Z程序的发明者名叫Robert Zaslow,他是圣何塞州立学院的心理学家,曾在1972年拜访Cline,他也是依恋疗法的“教父”。Watkins的一名“盟友”,Neil FeibergLCSW(执照临床社工),仍然是ACE的成员,她在给保险公司的账单上所使用的是Robert Zaslow的执照号。

1999年,加州一名刚拿到执照的婚姻与家庭咨询师,Julie Ponder加入Connell联盟。Ponder自称是一名艺术治疗师,除了青少年荒野疗法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治疗经验。不过,就如她在审判中说到的那样,她接受过四次重生治疗——而且这种经历简直太棒了!她肯定与Watkins,她现在的同事和朋友,分享了这些经验。

于是,在1999年秋季,Watkins花了两个礼拜与一名重生治疗师Doulas Gosney分享AT技术,Gosney也是一名加州执照婚姻与家庭治疗师,并且曾经担任过加州婚姻与家庭治疗师协会洛杉矶分会的主席。他还是美国产前及围产期心理学与健康协会(AAPPPH)委员会中颇受尊敬的委员。Gosney将重生技术加入AT,他的技术源自于他和原始尖叫治疗(Primal Scream Therapy)的创始人Arthur Janov一起的工作,他还花了5年时间与William Emerson一起工作,Emerson是北加州的心理学家,并且也是AAPPPH的委员之一。

EmersonAAPPPH公认的“出生创伤”(birth trauma)领域的先驱,采用出生创伤“重新模仿”术已超过10年时间。1994年在北加州被迫交出心理学执照时,他的声望并未因此受损。1997GosneyEmersonAAPPPH8届代表大会上宣读一篇论文,《出生,爱和关系》。此外,Gosney声称已经做了300次重生治疗,并且他自己在Lali Mitchell天山学院(Sky Mountain Institute)的表达性艺术治疗中也经历过数次退化(天山学院很有可能就是Ponder自身经历重生治疗的地方)。Gosney将他的重生技术传授给WatkinsPonder,她们俩在治疗Candce之前仅有过45次“成功的”重生治疗,这些重生治疗的录像带显示,孩子们在几分钟之后就表现出颤抖而温顺。

那为什么Watkin决定在Candace去世那天使用重生技术呢?毕竟她的专长还是“愤怒减少”技术。Candace不是个反叛的孩子。她非常顺从地听从命令,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在她猝死的前一天,在母亲庞大的身子底下接受了1小时45分钟的压缩治疗(compression therapy)后,她答应让Jeane把她放在大腿上,并且被动地接受了Jeane塞进她嘴里的小块甜卷饼。压缩治疗后,Watkins注意到Candace的表情看上去很空洞,“好像心不在焉”,心理学家可能会称之为解离。

所以Watkins决定在惯常的愤怒减少治疗之前,先在这个“好日子”为JeaneCandace进行重生治疗。但这里没有重生,只有死亡。

January 29

依恋治疗(2)

为了Watkin的“两周强化(治疗)”而从北卡罗莱纳州赶到Evergreen后,Candace被安排住进了Brita St.Clair管理的“治疗抚养之家”Brita的男朋友Jack McDaniel在“强化(治疗)”中担任助手。

强化(治疗)包括每天进行拥抱治疗(减少愤怒),“坚持静坐”(长时间坐着一动不动),顺从训练等。有一次,Jeane,这个高大笨重的女人在Candace身上躺了一小时45分钟,舔她的脸,抓住她的头来回摇晃,并威胁要抛弃她。在另一个治疗回合中,Candace的长发被剪断,如果她不顺从,就有人用刀削和刺青来威胁她。

强化(治疗)在Connell Watkin的家中举行。整个过程被录像下来,我们就是通过这些录像才知道,那天早上进行重生心理剧(rebirthing psychodrama),Candace说她夜里睡得不好,还梦见被人谋杀。别人向她保证这不会发生。她还问,她会有足够的空气来呼吸吗?人们很肯定地告诉她:“有”。她被放在一个胎儿位置上,全身用法兰绒床单紧紧裹住,在头上打了一个松结,代表子宫。四个大沙发垫和9个枕头包围着她,同时有两名“治疗师”和两名助手横躺在她上面,这个孩子用68的身体承受着总共670的重量。Candace本被指望头朝前从紧裹的床单中出来,但她没有做到,虽然她脚附近的一大片床单碎片表明她曾如此奋力挣扎过。她想得到信息、恳求帮助、申诉自己不能呼吸,却只换来嘲笑和侮辱。“可你们答应过给我氧气的。”她得到的回应却是,“去死吧!”当这个孩子问,“死,像上天堂那样死吗?”,回答是:“是的”。Candace因恐惧而哭出声来,于是她身体上的压力又增加了。然后Candace努力想出来。当这个孩子说她就要拉大便和呕吐时,这些人对她说:“那就躺在你的屎和呕吐物里吧。”

这期间,Jeane Newmaker曾蹲在离Candace头部几步之遥的地方,时不时把Candace说成是她的新生儿。但是,过了大约40分钟,Jeane开始厌烦,并且问Candace:“亲爱的,你想重生吗?”Candace的回答非常微弱,但很坚定:“不!”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Candace很快就死了,在她自己的呕吐物上窒息而亡。Jeane,认为这个孩子最后的回应是对自己的拒绝,哭着离开这个房间,而两名引导的治疗师,横躺在孩子行将死去的身体上,笑着取笑她,一边闲聊着房地产的事情。

所有成员都深陷在团体心理剧中,以至于他们不能识别如此明显的痛苦的迹象。而Jeane,她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儿科护士!

在一年后的审判中,两名主导治疗师,Connell WatkinsJulie Ponder都因不计后果地虐待儿童并导致死亡被判处至少16年监禁。在审判中,二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恨之意。这些助手们也没有,他们声称自己只是听从命令。

这位母亲也没有。Candace的教义老师希望得到Jeane的支持,以通过一个宣布重生治疗不合法的法案,该法案将命名为“Candace法”以纪念Candace,但是据说这位母亲的反应是:“不。这样会使她太过重要。”